“噠”的一聲，玻璃杯底跟桌面接觸的聲音。

不重不輕。

松田陣平反射性打了一個激靈，背後悄悄爬上一絲涼意。

“松田。”

順著聲音，松田心裏一咯噔，默默擡眼看過去，卻發現自家某位同期臉上原本溫和的笑容此刻完全消失，他又瞥到身邊幼馴染一副“愛莫能助”“小陣平自求多福”的表情。

還有那個金發混蛋滿臉寫著“幸災樂禍”。

“……”松田突然有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偷瞄窗外也沒用，松田，”諸伏景光面無表情道，“不要以為我看不到。”

“那個，hiro旦那，”松田收回目光，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在咖啡廳動手好像不太好。”

“……”

諸伏磨了磨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松田探頭湊過去看了看。

對方正好按下黑屏鍵。

什麽都沒看到。

松田有些心驚膽戰：“…hiro旦那？”

“你說得對，”諸伏景光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機，“在咖啡廳動手確實不好。”

“？”

“這個暫且不提，”諸伏轉而又問道，“說起來，這個咖啡店是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特地選在這裏？”

“啊，”看著對方像是主動揭過了這一茬，松田半信半疑地坐了回去，“因為這些那些的原因。”

“？”本來只是想要轉移話題隨口一問，松田含糊的回答反而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這些那些是什麽原因？”降谷零略微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難道——”

難道這裏跟松田他們一直以來隱瞞的事情有關？

但是剛剛推門進來的時候，他已經非常有職業精神地仔細打量過周圍的環境。

無論是店裏的服務生還是客人都很正常，而且這間咖啡店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麽秘密組織的基地。

難道是有什麽他沒有觀察到的地方？

“不，”看著對面兩位公安突然警惕起來的表情，松田有些無言，“就是之前我們跟班長來過一次…雖然生意不怎麽好。”

“噗。”

“難怪…不過這個理由也沒必要瞞……”諸伏可疑地看了一眼不小心笑出聲的萩原，頓了頓又道，“果然還有其他原因吧？”

“等等，你剛剛說難怪什麽？”松田敏銳捉住。

“萩原剛剛在笑什麽？”諸伏沒回答，反問道。

兩個人默默對視。

“這個暫時還是不能說啦，”萩原研二輕咳一聲，開口打斷兩人的對視，“雖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但等之後能說的時候還是都會告訴你們的。”

降谷零扭頭看向萩原：“就跟你們那什麽組織一樣？”

萩原看著面前一臉嚴肅的同期，又想到上輩子那個在女高中生之間超受歡迎人氣超高的“安室透”，幹巴巴道：“確實有一定的關系。”

好可惜，這輩子看不到到處打工的小降谷了。

諸伏景光微微皺眉：“還是不能跟我們說嗎？”

萩原扭頭看向自家幼馴染。

松田嘆了口氣，攤了攤手。

“說不了，我懷疑要等到班長的事情結束後。”

“班長的事情……”萩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是要到兩年後？”

“是吧？”

“也就是說，”萩原突然兩眼一亮，“小陣平，為了我們敬愛的班長，我們是不是還能繼續……唔唔唔！”

降谷二人莫名其妙地看著面前的兩個謎語人，又看向突然死死捂住萩原嘴巴的松田。

“班長怎麽了？”

“什麽兩年後？”

“繼續什麽？”

松田臉上獰笑著：“沒什麽。”

他們好像聽出了一絲咬牙切齒。

萩原研二無辜地拉下自家幼馴染的手：“小陣平不喜歡嗎？”

“不……”看到自家幼馴染突然秒變可憐兮兮的表情，雖然知道對方大概率是裝的，但松田還是不情願地嘖了一聲，撇過腦袋，“…倒也沒有。”

對方松開手後，萩原反而湊上去了一點：“小陣平是在不好意思嗎，沒關系喔，反正也只有研二醬能看到——”

“誰不好意思了啊？！”

“而且那樣的小陣平超可愛的~”

“…你給我閉嘴！”

“而且小陣平之前不是答應過我——”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萩原又湊到松田耳邊說了幾句。

雖然不知道到底說了什麽，但是能夠很明顯地看到剛剛還在掙紮著想把某人摁遠點的松田耳尖慢慢紅了。

諸伏景光：“……”

降谷零：“？？？”

兩人一副難以理解加被狠狠噎住的表情看著對面旁若無人的兩個怨種同期。

完全是一臉菜色。

餵餵餵，他們人還在這裏吧？

剛剛不是在說跟班長有關的事情嗎？！

班長到底怎麽了啊？！

到底是怎麽突然轉到這種奇怪的氛圍跟話題的啊？

……

這就是談戀愛的人嗎……

雖然知道對面這兩人在談戀愛，但之前那段時間因為距離加上兩邊不怎麽見面，所以哪怕是被餵狗糧也大多是通過短信或者莫名其妙的視頻。

但至少那時候他們還可以果斷無情地選擇一秒把視頻拖進垃圾箱，而不是點開接受荼毒。

而像現在這樣直接在他們眼前光明正大地秀——

所以，可以選擇退掉同期嗎？

既然如今組織已經被扳倒，哪怕日後還會接受其他任務，但跟這兩人見面的次數依舊會直線上升。

難不成日後…再加上班長還有娜塔莉小姐……

難道以後每一次聚餐他們都得眼睜睜地看著對面兩對情侶甜蜜蜜地給予他們一記暴擊？！

降谷零默默跟自家幼馴染對視了一眼。

臉綠了。

“那個，”降谷零咳嗽了一聲試圖打斷對面看了就讓他牙疼的氛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生硬道，“這是我跟hiro在某個廢墟裏找到的，是你們…那邊的東西吧？”

裝滿流質銀色液體的小瓶子。

松田陣平輕咳一聲，推了推扒在他身上的萩原，又被對方悄咪咪地在桌子下方拉住手。

他接過瓶子看了一眼。

是他當時拿來忽悠烏丸蓮耶的東西。

“我記得這個當時被貝爾摩德趁亂拿走了，”瓶子依舊完好無損，似乎根本沒有遭受到火焰或是爆炸的影響，松田遞還給降谷，“…還以為她喝掉了。”

降谷零可疑地看了一眼對面兩人一本正經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放在桌下的某個方向，接過瓶子解釋道。

“後來打掃廢墟的時候，正好被我們的人先看到，應該沒有其他機構的人發現，這次帶來也是好不容易向上面申請…不過這到底是什麽？”

“啊，”松田頓了頓，“你可以打開喝一口，味道其實蠻不錯的。”

“喝一口？”

“其實就是讓人神清氣爽的飲料，”萩原插話道，“之前小陣平買了好幾瓶不同口味的。”

“…買了？”諸伏景光敏銳問道，“你們在哪買的？”

萩原研二立刻抱歉地往嘴上劃了一個大叉。

“也是不能說？”諸伏嘆了一口氣，“真的沒危險嗎？”

“放心吧，”松田掏了掏口袋，又掏出幾瓶出來遞了過去，“其實我比較推薦紫色的那瓶，味道最好。”

比了一個大拇指。

對面兩人神色覆雜地接過。

有點想知道上面的人發現這只是飲料之後的表情。

“本來是給烏丸蓮耶的，但他害怕這是毒藥，”松田繼續道，“不過哪怕他喝了，應該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

“…提到烏丸蓮耶，”降谷零無語了一秒，提醒道，“現在人還在我那裏。”

“當時時間緊，”松田聳了聳肩，“很多情報還沒套出來，畢竟當時大家都看到我們跟烏丸蓮耶一起同歸於盡，也不好再扔到公安那裏。”

“所以你們就扔給我跟hiro。”降谷面無表情。

“畢竟你們是專業的，”松田心虛道，“這是來自同期的信任。”

“所以，那個烏丸現在怎麽樣了？”萩原湊過去吸了一口松田的飲料，好奇擡眼問道，“還沒死？”

輕快的語氣，內容倒是毫不留情。

“快沒氣了，”看著萩原的動作，降谷冷笑一聲，“你們也不想想，被你們從火海裏拽出去，本來那個老家夥就已經一百五十多歲了，這次折騰下來大半條命都快沒了，我跟hiro又沒辦法去找醫療隊。”

諸伏無奈道：“不過能套出來的東西倒是都套出來了，就是清醒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人又瘋了。”

“嘖，”松田撇了撇嘴，“便宜他了，就該早點抓進去。”

“不過烏丸蓮耶在我們手裏，之後倒是好作證他是死在火海裏，你們倆倒是——”

“對了，”松田又掏了掏口袋，掏出兩份DNA檢驗單跟帶著焦痕的物品，“你們把這個交上去就行。”

“DNA？”諸伏接過看了看，遲疑道，“是真的DNA？”

松田點了點：“應該跟你們在其他地方收集到的那些的DNA相符。”

諸伏景光也清楚無法再進一步詢問，應了一聲。

“叮——”降谷零打開手機看了看。

臉色變得有點糟糕。

“怎麽了？”

“是赤井秀一那家夥，”降谷把消息轉發給公安，“說他們的人找到了琴酒的槍，不過像琴酒那樣的殺手……”

“琴酒？”

“嗯。”

“貝爾摩德有消息了嗎？”

“還沒找到，”降谷零簡單發消息懟回去幾句後，收起手機，“不過那邊清掃也快結束了，到時候應該多少能找到一些痕跡。”

“這麽說起來，”萩原突然想到了什麽，看向對面同期好友，“公安那邊的臥底——”

“那邊的行動也很順利，”諸伏景光接過話，簡單概括經過，“包括萩原你之前給的名單，那天晚上行動的時候，公安通過他們遞了假消息，那些人全部跳出來了。”

“我們查出來之前hiro暴露也是因為這些人，”降谷零冷聲道，“這次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

“zero……”諸伏景光頓了頓，無奈道，“我真的沒事。”

“對了，松田，”降谷突然直直看向松田，“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麽？”

“知道什麽？”松田莫名其妙。

“之前hiro身份暴露出事的那晚，你帶我提前找到了hiro會去的地方…這麽說起來，我記得你當時並沒有什麽情報來源……”降谷零頓了頓，心裏的疑點越來越多，“還有這次的行動，hiro說你當時把他從頭到腳都套了一層，就跟我一樣像是有種…預感。”

說到這裏，降谷抿了抿唇。

松田陣平卻是直接楞住了。

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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